当年“没出息”的那帮孩子,现在,都跨入“老登”行列了。可还是没事就要往一块儿凑,聚个会,组个局。

有人给施耐庵编排了一套“人间指南”:
母弱出商贾,
父强做侍郎,
族望留原籍,
家贫走他乡。
你拿这几条去套这帮孩子的人生,一条也对不上。
这说的,就是曾经“大院”里的孩子的。
儿时的他们,被贴上了“没出息”的标签,如今“老登”了,还是那样。
说起“大院”,是时代长河里一种特殊的存在。在所有的大院里,国营工厂大院,地位大概是最低的一等。影视剧里,很少看到有人写,尤其是那种在偏远小城的。在特殊的年代,这些厂矿不光远离城市,连名字都不能公开,单位对外,就是一个代号,比如,“123工厂”。父辈们从天南海北聚到这儿,背负着当年的特殊使命,一头扎进三线山城,从此生了根。
大院,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社会。学校,自己建;房子,自己盖;幼儿园、商店,自己搞;供暖、修路,自己来;医院,自己开。但凡政策允许的,全都自己干了。一个大院里的孩子,从幼儿园到初中,甚至高中,都在这个熟悉的圈子里打转。
线上炒股配资提起大院孩子的童年,日子都长一个样。捉蝎子,挖泥鳅,粘蜻蜓,掏鸟窝。地里烤土豆,罐头瓶里斗蛐蛐儿。家家都养过鸡鸭兔,竹笼里面喂蝈蝈,上的是旱厕,因为吃不饱,还跟大人捡过收割后的麦穗玉米,也挖过地里剩下的烂土豆。在大院里,拐弯抹角全是“亲戚”,谁是谁的姑姑,谁是谁的二姨,谁是谁的三叔,谁是谁的老舅……。
大院虽大,但终究到底是个小地方。所有的父母,心里头还是巴望着孩子能走出去,离开山城,去闯世界。后来,那些成绩优异、被看做有出息的孩子,果真都飞走了,到了大城市,有的甚至出了国。最后,原地剩下的,就是这些学习不好、“没出息”的一帮人。
那时候有个政策,叫“接班”。父亲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退了休,子女里头能有一个顶上,进厂当工人,就这么彻底留在了大院。还有那没出息的,上技校,学个钳工、铣工,也进了厂矿。考不上高中读职高的,学个厨师啥的,照旧留在本地小城。再有就是当兵的,退伍回来,转上一圈,还是回了这方水土。也有个别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,在本地念了个大学,毕了业,顺理成章地留下了,也是不得己的选择。
这些没走成的大院子弟,打小就在一块儿。同一个医院出生,同一所幼儿园玩耍,同一所学校启蒙念书,长大了,有的甚至组建了同一个家庭。哪怕后来不在大院生活了,结婚生子了,只要还在山城,心里边就始终挂念着大院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小时候淘气,总有人喊一嗓子:“你妈来了!”上学不写作业,也有人悄声报信:“老师来了!”到如今喝醉了不回家,又换成:“你老婆来了!”管他“谁来了”,无论岁月变迁、身份更迭,这帮被称为“没出息”的子弟,,始终也没走散。
他们隔三岔五就聚,过着一种在外人看来“没出息”的日子。从最初简简单单同学一桌,到后来带上家属,变成两桌;再往后,带上了孩子,变成三桌、四桌……人越聚越齐,情越久越浓。大家坐到一块儿,没人挑酒的贵贱,不说牌子好坏,也无所谓颜色,更不在乎度数。

他们听着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长大的,看着李连杰的《少林寺》、黄元申的《霍元甲》、周润发的《上海滩》、翁美玲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还有一遍遍放的《地雷战》《地道战》《南征北战》。这些片子,除了正能量,还是正能量。所以这些“没出息”的子弟们,男孩阳刚,女孩善良。
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,可这些“没出息”的子弟,终究没有离开这座小山城。他们没去北上广深,没拿什么绿卡,更没有去出国追梦。他们只是牢牢地把根扎在这里,不光是扎在那个叫“大院”的地方,更是深深地扎在这座三线山城的土地上。
倒是有那么一帮“有出息”的,飞得远,爬的也高。经常也是张罗着聚会。席间谈的,都是项目、资源、风口、人脉。推杯换盏之间,嘴上喊的是“张总”、“李局”、“王老”,眼睛盯的是谁在什么局里、谁的项目有利可图。喝的是好酒,聊的是“格局”。可平日里,连父母都没顾上看一眼。这样的相聚,除了人脉利益、就是资源交换,真挚情分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。
可回头看看留下来的人,聚在一起,不聊项目,不攀人脉。聊的是老爹的血压降没降,老娘的风湿犯没犯。谁家孩子有了稳定的工作,谁家的媳妇炖了锅好汤。聊的虽是家长里短,但字字都是人间温情。
这些曾经“没出息”的子弟们,就是这座小城最普通的一分子,也是千千万万城市的建设者中,最沉默、最踏实的人。那些跑出去闯荡的,在远方的高楼大厦里发光;留下来的他们,就守在家里,一砖一瓦地,把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,也建设成了今天的朝气蓬勃的模样。
在这座小城里,在平凡的日常里,他们做着一件朴素却珍贵的事——常年陪伴在父母身边。没有隔洋跨海的电话问候,也没有逢年过节的仓促探望。父母老了,他们就在跟前,端碗热汤,陪着说会儿话;生病就医,他们就床前伺候、贴身照料。他们用实实在在的日子,守住了最质朴的孝道和与人情。
说到底,这帮所谓的“没出息”的子弟,恰恰是真正有担当、有责任、有付出的人。他们是每个小家庭最坚实的支柱,是这座山城最沉默的建设者,也是千千万万留下来、守着家、尽着孝的,最朴素的中国人的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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